Daaaas

很少更文 别关注我

再一次感叹竞技体育的伤人及迷人

是这样!想知道大噶最近都在读什么书啊,感觉我的阅读面真滴狭窄,只看自己喜欢的类型,其他方面涉猎太少了……
希望大噶可以跟我聊一聊自己喜欢的书,或者有啥好书推荐的!(如果有人愿意理我的话😣

【白嘟】冬天



夜里的时候,被窝里漏出来几声笑。

聚了一天的云雾直到这时才将将散了点边,悭吝地露出些许皎洁的月光。

不明亮的光像碾碎了的小麦一般撒在床上。

边伯贤把整个头蒙在被子里,往都暻秀那儿凑了凑。

“你要不要听鬼故事啊?”

小孩的眼睛同他的心灵一样清澈透亮。

都暻秀看了他一眼,说:“听呗。”

于是兴致勃勃地开讲了。

到底是小孩子,讲笑话说个开头自己就先笑疯,故弄玄虚地讲鬼故事唬别人到头来却把自己吓得半死。

“……然后那个无脸的女人就出现在……”

“呀啊啊啊啊!”

边伯贤贴着都暻秀的耳朵吱哇乱叫。

都暻秀本来眼皮都快粘一起了,他这么惊魂一嗓子又给吓醒了。

“边伯贤!你什么毛病!”

罪魁祸首缩在被窝里笑得快要背过去。

“吓到了吧,吓到了吧,我讲鬼故事还是很厉害的!”

都暻秀横他一眼。

心里暗自腹诽:哪里是鬼故事吓人,边伯贤本人更吓人才对吧。

消停了一会,边伯贤钻出被窝,露出头向窗户外张望。

“暻秀快看,有星星。”

都暻秀紧闭着眼睛:“哇,真漂亮。”

边伯贤捏着都暻秀温热的耳垂:“你至少看一眼嘛!”

都暻秀说:“嗯,看呗。”

依然是紧闭着双眼。

边伯贤捧着脸一个人欣赏了一会,又回到被子里来。

“暻秀,我今天来你家玩,你开不开心?”

都暻秀已经困到不行了:“开心。”

“那我再给你讲个故事听吧。”

都暻秀用气音软绵绵地答道:“嗯,听呗。”









第二天一早两个小孩醒来,边伯贤的脚已经快伸到都暻秀嘴边了。

后者紧锁眉头,认真思考自己究竟为什么要和睡相这么差的朋友睡一张床。

前者激动地指着窗外,脸儿红扑扑的。

“哇暻秀快来看!下雪啦!”难以掩饰的兴奋伴随着一声巨响的喷嚏。

都暻秀边穿棉袜边摇头。

这个人不仅睡相差,可能还是个傻的。

都妈妈推门进来,帮他们把床整理好。

“难得下这么大的雪,你跟伯贤吃完早饭出去玩雪吧。”








“别跑那么急!把棉袄扣上!”

母亲的嘱咐很快就被呼呼的风声吞并了。

都暻秀一边往手上哈热气,一边搓着一团雪球。

他太冷了,手几乎每隔几秒就得抬上来哈一下。

雪人的头才刚刚捏好,他的后背就被一颗“流弹”击中了。

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都暻秀咬牙切齿,也顾不上手冷了,搓出一个巨大的雪球反手就向边伯贤扔去。

不一会村里其他的孩子也涌了出来,加入第一次世界打雪仗大战之中。

边伯贤和李家的小胖子统一战线,追着都暻秀和陈家的小姑娘直丢。

小姑娘很快跑不动了,羊角辫一抖一抖地回家喝疙瘩汤去了。

男孩子们你追我赶,耳朵被冻成石榴色也不觉冷,手套跑掉了一只也无所谓。

最后跑得都暻秀家门口方圆几里遍地狼藉,半个雪人都没堆成,唯一搓成的雪人头也被踩了个稀碎。

边伯贤战线全面胜利,笑得像个猖狂的小霸王。

他抹了一下鼻子,蹲下来在雪地里写字。

都暻秀凑过去看,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

歪歪扭扭,张牙舞爪,奇大无比。

“都暻秀大笨蛋。”

幼稚得没边了。笨蛋的笨字还写错了,是竹字头,不是草字头!

都暻秀一边骂他,一边也蹲下来,在“都暻秀”上面画了个叉,换成“边伯贤”。

边伯贤这时候才觉出冷来,站在一旁直跺脚。

都暻秀在那排字旁边又加上一个鬼脸。

站起来看雪地里的字,突然觉得自己也幼稚得没边了。








下午不那么冷的时候,会有卖烤红薯的小贩推着车到村口。

边伯贤拉着都暻秀,像呼啸的风一样直奔过去。

买一大个,糖心的,两个小脑袋挤在一块,分着吃。

连呼出的白气好像都变成甜滋滋的味道了呢。








晚上等天黑全了,大人们也都下班回家了,煤球在炉子里烧得火星直冒,带来腊月急需的温暖。

小孩不嫌事大,特爱扒拉着边往煤炉那凑,这时候大人们总要凶着脸吼几句,男孩子们才悻悻地把旺盛的好奇心收回自己的棉口袋里。

等人凑齐了,一家人便围成一圈挨挨挤挤地坐在圆桌旁。

两家人关系好,常常会摆成两桌一起吃。

墙上挂着洋灯,墙皮已经掉的七七八八,露出红色的砖块来。

就着洋灯昏黄的光亮,锅里氤氲的腾腾热气,长辈把羊肉和烫嘴的白水豆腐夹进两个小孩的碗里。

一边还不忘说,趁热吃,小心烫,吃下去会暖和些。

边伯贤吃得摇头晃脑,透过模模糊糊的白气对着都暻秀笑。


然后就被烫到了。


都暻秀吸溜吸溜嘬着汤,眯起眼睛笑话他虎里虎气。









“暻秀,明天你来我家玩吧,我保证不闹你睡觉。”

这个人,惯会惹自己生气的。都暻秀想。

可是天儿越来越冷了,冷到边伯贤连和都暻秀斗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顶多在晚上搂着都暻秀睡觉时,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把冰凉的小手紧紧地贴在都暻秀软乎乎的肚皮上。








前边还有路呢 快他妈的别丧了

迟了一天才看到,但还是挺开心的。想过给你写点儿什么,但最终还是嫌语言苍白无力。写什么都比不上他的诗,任谁都比不上你俩好。
新的一岁,健康快乐就够了。小神仙快三十了,十月的尾巴也要来了,天气越来越冷了,他写了一个错别字,你别皱眉。

“我要去火星!”

“好,去去去。”

“你帮我订机票!快点!”都暻秀一掌拍在边伯贤背上,差点让他咳出血。“别磨磨唧唧的!”

“好,订订订,祖宗你别打我啊。”

“还要带上边伯贤!”

“行行行,带上他带上他。”

过了一会边伯贤才咂摸过味儿来,坏笑着问他:“你为什么要带上边伯贤啊?”

“送他去外太空,然后我一个人回来!再也不见他!”

边伯贤瘪着嘴,拍了拍都暻秀的屁股。

“别呀,那边伯贤多可怜啊,你不能这么对他。”

身上那个醉了酒的人没反应。

边伯贤继续说:“你看他多好多热心啊,长得帅还多金,现在虽然很累了但依然背着你呢。”

还是没反应。

边伯贤估摸都暻秀该是又睡着了。

背着他走了半个钟头,这人睡着又醒然后再睡着,来来回回总共三次了。

边伯贤小声咕哝,不知是说给谁听的:“我就不信你真能舍得把我丢外太空了。”

背上传来闷闷的一声:“嗯……确实舍不得。”

腰已经很酸了,手臂也没力气了,边伯贤觉得身上那个人实在是太重了。

重到把自己的心,也给压到变了形,化成一滩糖水儿了。



【白嘟】昨晚的故事

小孩子长大就一点也不可爱了。

明明小时候还一起玩过捉迷藏呢。






杂志社最近从总部调过来一个新社长。

很帅很有风度,温柔还体贴下属。

——恰恰相反。

眼前这位梳了油头的帅气年轻的新社长,正是都暻秀小时候的玩伴。

从刚学会走路起,俩人就一直腻在一处玩,后来都暻秀上了中学搬了家,这才慢慢断了联系。

小时候的边伯贤,是唇红齿白顽皮可爱的,和小朋友们在一起,总能变着法子让大家都放松又开心,后来上了中学的边伯贤虽然变成了中二少年,但到底还是可爱的讨人喜的。

哪像现在这样的不近人情,冷冰冰地板着张脸,对一切都吹毛求疵求全责备。







“你做了一下午就想出这种东西?”

边伯贤把文案狠狠地甩在都暻秀面前。

这是都暻秀被否掉的第五个idea了,他在杂志社向来是最值得信赖的,完成工作总是能做到另所有人满意。但边伯贤对待他,却显得如此冷酷苛刻。

都暻秀脸上还是没什么波动,默默地捡起散落一地的纸,看向边伯贤说:“行,那我回去重做。”

邻桌的Fiona小声安慰他:“这个新社长简直就是脑子有病!也就你能这么沉得住气了,随便应付一下算啦,反正到时候他又要挑出一堆毛病。”

都暻秀勉强扯出一个微笑。

下午到了吃饭的点,又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哀叹声。

“要人命哦!今天又要加班,我男朋友昨天都买好电影票了。”

看得出来大家对边伯贤都怨气很大。

一否再否,眼看着这个月截稿期又快到了,还是有很多内容没有完成,这位新社长实在是太挑剔了。







都暻秀去茶水间的时候,看到边伯贤跟几个女同事坐在一起聊天。

笑,笑,笑,还笑!

眼睛都笑没了!

都暻秀气得翻白眼,平日见到他连打招呼都无视的,现在居然在这跟一群女同事交谈甚欢。假惺惺的没礼貌王,丢下一摊烂事让大家熬通宵加班,自己却在那里……

拈花惹草!衣冠禽兽!

都暻秀还有边伯贤小时候的海量丑照呢,他只是不惜的拿出来而已。他愤愤地坐回到位置上,强忍着困意工作。






明明小时候还天天像牛皮糖似的黏着自己玩呢。

都暻秀抬头看一眼边伯贤的办公室,诧异地发现边伯贤也在看他。

对上玻璃那边的视线,他看到边伯贤匆匆地低下了头,可能是自己看错了,他竟然觉得白天那个凶巴巴的社长露出了些许羞赧的情绪。

原先在心底里藏了很久的微妙的感觉又回来了。

如许多年没见,边伯贤这小子真是……

越来越帅了。






熬了几个通宵,总算把这期杂志赶出来了,每个人的黑眼圈一低头都能掉地上了。

都暻秀揉了揉眼睛,决定回家倒头睡个三天三夜。

不得不承认,在这个严厉的社长的要求下,本次杂志取得了巨大成功。

可以说是有史以来最高的成绩了。

原本颇有微词的新社长,似乎没那么讨人厌了。

边伯贤拍拍手,清了清嗓子。

“这几天大家辛苦了,之前我可能有的地方做得过火了一些,但在大家的努力配合下,我们完成的非常出色。”

“周五晚上我会请客的,请大家一定来参加庆功宴啊!”

杂志社里一片欢呼。

都暻秀撇撇嘴,这一群没有原则的人。






谁也没想到都暻秀会是喝大了闹得最厉害的那一个。

KTV里,这个平时看着冷静稳重的男人,低着头聚精会神地坐在沙发一角不断贴着手机膜。

“你手机什么膜?”都暻秀满面通红,笑得像个小傻子,“哎呀这个不好,我帮你扣了重贴一个。”

他轮着问了一圈,几个同事被他搞得哭笑不得。

最后他坐到了新社长旁边。

几个女同事站在前面唱的正凶,Caroline好像前几天刚跟男友分手,拉着姐妹们陪她一起歇斯底里地唱着情歌。

“红眼睛幽幽地看着这孤城——”

霓虹灯照得人眼花缭乱。

都暻秀突然从边伯贤胳膊下钻出来,吓了边伯贤一跳。于是他就这么被动的变成一个搂住都暻秀的姿势。

“你……要不要贴膜?”

都暻秀的眼睛亮得边伯贤头晕。

“钢化膜啊?你这不好,我帮你重贴一个。”

台上Caroline哭花了眼妆,声音变得又尖又细。“浮华盛世作分手布景——”

边伯贤实在绷不住笑了,半就着这么个搂抱的姿势,温柔地盯住都暻秀的脸。

都暻秀眼神恍恍惚惚,手从边伯贤的手机上滑下来了。

他看了半天边伯贤,愣是没认出来是谁。

今天喝了几瓶?十瓶?八瓶?

他掰着指头比划出一个数字二。

Fiona把Caroline扶下来,接过话筒替她继续唱:“显得这故事尾声更动听——”

又有一个同事喝高了,笑声洪亮,不知在说些什么胡话。






边伯贤拉着都暻秀出了KTV,后面有同事喊他:“社长你这么早就要走了吗?”

他回过头递了一张卡过去。

“你们继续玩,到时候结账刷这个卡就行。”

都暻秀显然还是懵的。

他们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

快入冬了,夜晚的冷风吹得他们脸通红。

都暻秀突然自顾自地说起话来。

“边伯贤这个人,太讨厌了。”

边伯贤有些意外,随即饶有兴趣地笑起来:“为什么讨厌他啊?”

“见到多年的好朋友都不打一声招呼,真臭屁。”

边伯贤摸了摸鼻子,“说不定他也只是害羞呢。”

“他,他还总跟女同事讲话讲那么开心!脸……脸都要贴人家身上了!”

边伯贤抿了抿嘴,听到心里有烟花在炸。

“就那么喜欢装样子吗!干嘛那么吼我!”

“我……我生气了很吓人的,我要不客气额……”

边伯贤坏笑地看着他,问:“你要怎么不客气呀?”

都暻秀嘿嘿一笑,握了握被冻的通红的拳头。





“我先一个锁喉把他放倒,再一个扫堂腿踢他小腿骨上,然后劈在他后脖子,叫他再也不能那样说我!”

边伯贤听了这话,吓出一身冷汗。

脸上却还继续笑着:“你怎么能这么对他,他是你什么人啊?”

“他是我什么人?”闻言都暻秀陡然睁大了眼睛,直直地看向边伯贤。

“伯贤?伯贤你怎么在这?”

莫不是酒醒了?边伯贤心里一紧。

“怎么有……有三个伯贤……”都暻秀眼睛瞪得让人直发怵。

边伯贤叹了一口气,看来还是醉的不轻。

“这一个伯贤,是我的小时候的好朋友。”都暻秀胡乱指着一个方向,笑得傻乎乎,他打了一个嗝,继续说:“这一个伯贤,是臭屁没礼貌倒人胃口的社长!”

边伯贤的嘴角垮了下来,难过地吸了吸鼻子:“原来你就这么看我的啊……”

“还有这一个,这一个伯贤……”都暻秀已经完全站不稳了,举起来的一只手摇摇晃晃,不知道在指哪里。

“是我最……最……最最最……”

边伯贤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生怕他下一秒呛着吐了出来。

“最喜欢的人!”

眼前的三个边伯贤忽然间消失了,都暻秀感觉眼皮好重,身子歪歪斜斜地倒在了另一个人怀里。

然后好像被人背了起来。



奇怪,边伯贤什么时候学会影分身术的,又是什么时候学会凭空消失的。

下次再见到他,他要好好看看他。看他两道弯弯的眉毛,温柔狡黠的下垂眼,尖尖的虎牙。他要牵住他的手,看看是不是跟小时候一样暖乎且柔软。他要问问他,他到底喜不喜欢他。

都暻秀在睡着之前,这么迷迷糊糊地想着。







【白嘟】小飞侠

十七岁的孩子大多是敞亮的,只是这敞亮不似门户大开干净通透般彻底,往往还卷了一蔓曲曲折折的绿藤,拧巴又别扭,有一些话是能大大方方说出口的,有一些却偏憋在心里,闷到心里长了霉发了芽儿,却还是赧得要紧。

边伯贤刚喜欢上都暻秀那会儿,整个人浑身上下由内而外的不自在。

他没喜欢过别人,这种突如其来的感情让他感到难受,就像你放学踢球碰碎了邻居家的窗户,人家不让你赔钱不给你难看,反倒端出一盘热烘烘的烤曲奇,叮嘱你快些吃。他吃不下,这太烫嘴,太莫名,太让人没来由地烦恼。





“好球!”

“三振出局!”

边伯贤把手套干脆利落的摘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棒球队队长是高三的学长,个头很高,走过来拍了一下边伯贤的肩膀。

“伯贤,最近状态很不错嘛,要一直保持到预赛啊。”

他把鸭舌帽取下来,揉了揉头发,对队长露出一个笑:“现在已经十二点啦,可以去吃饭了吗?”

下课铃在他这句话之后适时地响起来。

“先走了!”

边伯贤跑得像一阵风,经过的时候还能感受到脸边凉嗖嗖的力度。

他在学校门口看到从实验楼里出来的都暻秀。

“暻秀!”

他跑过去,勾住都暻秀的肩膀。

都暻秀笑着把他黏糊糊的手推下去,说:“你离我远点,一身汗臭死。”

要在以前他肯定会不要脸地贴的更近,嚷嚷着,哪里啊,你边哥这么香,香喷喷的。

但自从他发现了自己对这位亲密的朋友有了那么一点不正当的心思之后,他就变得束手束脚起来。

他尴尬地撒开手,摸了摸鼻子,咕哝着说了声对不起。

真要命!





下午再去训练的时候他有点不集中。

吃午饭的时候他总盯着都暻秀看,明目张胆的,昭然若揭的,烤炉七分熟的,盯到都暻秀都感觉到不对劲,红了脸骂他看个屁。

不是,这哥们怎么就那么好看呢。大眼睛亮的,像他小时候蹲房门口玩的玻璃珠。他想了想,觉得这比喻不太恰当,一时又搜刮不出什么词语形容,反正很好看就是了。

以后要多念点书好夸他。边伯贤想,管它七彩琉璃玻璃珠什么的,小时候他弹弹珠能全部赢进自己口袋,现在这一双眼睛,将来也是只能看着自己的。

小队员一个个太菜,边伯贤已经很放水了,那个小学弟愣是一个球没打着。

天气郁热难耐,边伯贤心里也很烦。他扯了扯衣服,走到一边坐下闭目养神。

队长到他旁边坐下,说:“伯贤啊,小队员我们得多带带,你别用全力,稍微放点水,学弟也是好久没打,太累了,你耐心点。”

边伯贤心想,屁,那个孩子每次听他讲笑话的时候笑得最大声,哪里像累的样子。

他难得跟队长顶嘴:“我已经很放水了,是那孩子自己不行。”

“那也不为难你了,一会你跟几个老队员练吧,你最近状态很好,要保持。”

边伯贤笑了一下。

差不多到了太阳下去的点,边伯贤也不是那么热了,一心一意地投球。

正值课间,棒球场旁边经过的人多了一些。

他扭头的时候看见铁丝网外一个熟悉的身影。

都暻秀抱着书,正快步向教学楼走去。

边伯贤激的一个哆嗦,投出去的球也随痉挛的肌肉失控了。

“边伯贤!刚才那一球怎么这么没有力气!”队长气得要死,隔着老远就传来咆哮声。

边伯贤用余光打量着都暻秀远去的背影,心里想,队长你可他妈小点声吧。






心里到底是不太愿意承认自己喜欢都暻秀这件事的。

他莫名其妙地觉着自己亏了。

他在那心里母猪乱撞怦怦直跳的,都暻秀还是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倒显得他奇怪又矫情了。

太不公平了!

边伯贤买了矿泉水,去食堂里找都暻秀。

看到他和一个女生坐了一桌,他边吃饭边跟女生讲话,那女生面前没有餐盘,只是看着都暻秀听他讲。

边伯贤取了餐,健步如飞地走过去,坐在都暻秀旁边。

那个女生也正好起身了,笑着道了谢就走了。

边伯贤把矿泉水瓶捏的咯吱咯吱响。

“暻秀,刚才那个女生是谁啊?”他好像很不经意地一问。

“物理组的同学,刚问我题呢。”

“哦。”

边伯贤低头扒饭,骂自己奇怪又矫情。






边伯贤看到同桌的女生在活页本上摘抄一些词词句句。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脑袋里装的大多是无所谓的小事情和伤春悲秋的恋爱。

他瞟一眼,基本上全是些很伤感的情诗。

“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去你妈的,边伯贤把头愤愤地转向另一边,山海它爱平不平。






放学的时候边伯贤去都暻秀教室找他。

人基本走光了,只剩都暻秀还在教室里扫地。

“就你一人值日啊?其他人跑了?”

“不是,”都暻秀温和地笑了笑,“我是组长,负责的要多一些。”

边伯贤把书包放下,帮他扫了一会,就随便坐在一个位置上。

他翻了翻都暻秀的笔记本。

“你们班都上到这里来了啊,好快。”

都暻秀没理他,只继续整理门后的拖把扫帚。

他趴在桌子上看都暻秀,跟他讲今天上课的时候好笑的事情。

都暻秀终于整理完了,听边伯贤的话也笑出了声。

他回过头向着边伯贤,眼睛眯起来,鼓起饱满的苹果肌,嘴唇变成爱心的形状。

边伯贤听到自己天崩地坼的心跳声。

那股不公平的奇怪的滋味,又从地板上叫嚣着冒了出来。

“暻秀,你以后都别这么笑了。”

都暻秀一怔,很是诧异地看向他。

“为什么?”

“你……”边伯贤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竟从嘴巴里秃噜出一句,“你这样笑不好看,特别丑。”

“哦。”

都暻秀那表情看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让边伯贤血溅卫生墙了。





边伯贤觉得他今天不能和都暻秀一起回家了,他的胃里打了结,心里长了草,他又生气又难受,他无可奈何。

他假装看了看表,说:“暻秀啊,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今天就先走了。”

走到教室门口却被都暻秀叫住了。

他僵硬地回过头。





“伯贤,”都暻秀探究地看向他,似笑非笑的表情就像一只猫爪,平白无故地在他心上一挠,又痛又痒。

“你书包忘记拿了。”

边伯贤红透了脸,呲着牙瞪着眼,像被什么扎了脚,凶巴巴傻乎乎地原地一跳,拿了书包头也不回地冲出教室。





【白嘟】小事情

大课间的时候,都暻秀在小卖部的饮料货架前碰见了边伯贤。

边伯贤看到他,骂:“操!”

都暻秀也下意识地:“靠!”

现在正是小卖部最拥挤的时候,人贴着人在夹缝里穿梭,结账的队伍排得老长。

边伯贤先付了钱出去,跟队友打了声招呼,站在篮球架子下闷着头啃面包。

过了一会,都暻秀也出来了。他也没过早,一手拿着豆浆,一手端着泡面,水加得太满容易泼,他盯着面,小心翼翼地朝边伯贤走过去。边伯贤接过豆浆挤着喝,没两口就喝完了,于是蹲下来看都暻秀呼哧呼哧地吃泡面。他吃得很急,热气全扑在脸上,镜片沾了水雾,遮住他又大又亮的眼睛。

戴着红袖章的卫生委员路过,对他们讲:“吃完把垃圾带走啊,不要扔在篮球架下。”

“你怎么回事啊?昨天又不回我消息。”边伯贤把垃圾丢到食堂门口的垃圾桶里,跟都暻秀并排朝教学楼走。

“昨天?……几点了都,估计我早睡了。”

“十一点就睡啊?你现在是当神仙吗——哎不对,你不是马上有物理竞赛吗?”

“所以要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又得培训到好晚。”都暻秀拿校服袖子擦了擦镜片。

边伯贤看了他一眼,说他的黑眼圈有足球那么大了,一边用手比划一边笑。

走到二楼两人就得分道扬镳了,竞赛班教室在顶楼,比综合班高两层。

边伯贤牵了一下都暻秀的手,然后很迅速的分开——楼梯上有很多来来往往的学生。

他扯了一下身上的棒球队队服,背后的号码4被汗水浸湿,变了颜色。

“我们队下周开始就要去参加联赛了,下周二就走,先和六中比。”

都暻秀在楼梯上高屋建瓴地看他一眼,笑着比了一个大拇指。

都暻秀笑起来的时候周身都是很柔软的。

“加油。”






周六下午,都暻秀上完竞赛培训课,坐在麦当劳靠窗的位置看书。

玻璃那边被敲了敲,都暻秀抬起头,看到边伯贤和他棒球队的队友们站在外边。

几个毛毛躁躁的小伙子进了麦当劳,个头最高的那个去排队点餐,其他几个瞬间呼呼啦啦地坐满了窗边的位置。

“还是这里的空调爽。”边伯贤坐在都暻秀旁边,猛灌了一口可乐。

“刚训练完啊?”都暻秀见他们几个还穿着队服,脖子上的汗亮晶晶的。

“马上就要比赛了嘛,教练最近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个队友说。

“辛苦辛苦,我们学校绝对会赢的。”都暻秀说。

“学霸你才辛苦,物理竞赛也蛮累的吧。”

都暻秀一怔,“你们怎么知道?”

几个队友嘻嘻哈哈地搂住边伯贤:“还不是伯贤天天念叨,看把他给心疼的哟——”

还不忘再补一句:“当伯贤这小子的男朋友才是最辛苦的事吧。”

边伯贤红着耳朵大叫:“你们好烦!吵着暻秀看书了!”

几个男生顿时笑作一团。

都暻秀喝了一口可乐,弯起眼睛笑。

凉凉的。

甜的。






晚上边伯贤给都暻秀打电话。

“我们这次去比赛要去半个月。”

“嗯。”

“今天跟六中的人练了练,完全菜鸡哈哈哈哈哈,第一轮绝对没问题。”

“嗯。”

“但是我们有半个月见不到面哦……”

“嗯。”

“你这半个月要天天想我。”

“嗯。”

“记得要视频!我打给你的时候你不要不接!”

“嗯。”

“……暻秀你在干嘛?”

“做题。”

边伯贤有点生气。

“你刚才是不是没听我讲话?”

“我听着在,伯贤。”听筒那边传来翻卷子的声音,“我们有半个月见不到面,我会天天想你的。”

挂掉电话后的两人耳朵都有些烫。

大概是电话打得太久,电磁波把耳朵给捂热了。






他们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对高中情侣了。

只不过一个太优秀,物理竞赛一不小心就搞了个银牌回来。另一个太朝气,像个刺儿头,却是学校棒球队的一号投手。

他们一起上下学,一起吃中午饭,有时候边伯贤等都暻秀下了夜自习牵着手在操场上走两圈,有时候都暻秀去看边伯贤训练,然后在学校体育馆的淋浴室里交换几个湿漉漉的吻。






校棒球队势如破竹,虽然途中遇到了一些强劲的对手,最后还是顺利挺近了决赛。

他们被教练带着回学校调整两天,抓紧最后的时间临阵磨磨枪。

特批放了半天假,几个队友约着去烧烤,边伯贤没去,抓了包就往电影院冲。

“饭可以不吃,会不可不约。”秉持着这样的信念,边伯贤拉着都暻秀在电影院落座。

“你物理竞赛结果还不错吧?”影院灯亮着,正在放广告。

“还可以,还可以。”

“那就好。”

“你们也厉害,决赛加油啊,胜负不重要,尽兴就好。”

电影开始,灯忽的暗下来了。






打扫场地的阿姨走过去,把两个头靠头睡得黑甜的人摇醒。

“电影完了,你们快走吧。”

他们都有点懵。两人几乎是在电影开始的几分钟后,同时睡着的。

他们都太累了。一个被物理折磨得灵魂出窍,一个被训练榨得精疲力竭。

边伯贤牵着都暻秀出了影院,一个没忍住开始爆笑。

都暻秀原是没什么表情的,看着边伯贤,却也跟着大笑了起来。







棒球队的车在学校门口停着,队员们准备上车走了。边伯贤收拾好包,跟都暻秀道别。

“明天就是决赛了。”

“你紧不紧张?不要紧张,放宽心去打就好。”都暻秀捏了捏他的手心,却被他反手握住了手指。

边伯贤垂着头盯了都暻秀一会,给了他一个拥抱。

都暻秀笑着比了一个大拇指。

“加油,伯贤。”



一个队员跑过来叫他,让他快点上车。

边伯贤应了一声,向校门口走去。

走到一半又突然转身,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都暻秀面前。

风从他耳边刮过。

“你又回来干嘛?”

边伯贤捧起他的脸,歪着头给了他一个吻。

“我来亲亲你呀。”